7傳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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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四娘有些瞠目地瞪著青梅,看了看汪氏,再看看一邊裝隱形人的李氏,她突然發覺這邱家女人還真是硬骨頭。看樣子今日要白走一趟了,想到此,也就不再偽裝了,狠狠甩了一下帕子站起來,略帶嘲諷道,“邱嫂子,我今日誠心誠意過來,沒想到你們這麽不識抬舉,李老爺是誰?他可是知府二夫人的大舅子,楊梅鎮甚至海寧城裏誰敢輕易惹他?且不說你們隻是小小的莊稼農戶,雖說小有富餘,但與李家相比之下根本不夠看的。邱嫂子,我看你還是多勸勸薛娘子,凡是不要太絕對。我話已至此,李老爺對薛娘子是上了心的,絕對不會輕易罷休的,我看你們,還是早做決定吧。”

說完,再坐下去也沒意思,花四娘便痛快地告辭了。

留下汪氏、李氏和薛青梅坐在院子裏麵麵相覷,各自發起呆。好半響,汪氏才想起心裏的疑惑,道,“梅丫頭,你跟那李老爺是相識?”

薛青梅臉微白,忙不迭擺手,“舅媽,我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會認識那樣的人。今日這媒婆上門也挺蹊蹺,我自個兒還在納悶呢。”

李氏聞言也點頭道,“可不是,梅子最近每日都在家裏做女紅,要不然幫我帶小楊梅,足不出戶,哪裏有機會認識什麽李老爺。”

汪氏思索片刻仍不得其解,便也就暫且擱下了,旋即長歎口氣,略帶憂心地看向青梅道,“梅丫頭,你要做好準備,李富貴是楊梅鎮出了門的財主,早就五十多歲了,據說他夫人是海寧錢家人,在當地也頗有幾分勢力。這才壓製得李富貴沒有納太多女人,但我聽說那李府大部分年輕丫鬟差不多都被李富貴沾了個遍。這樣的人,不管再有權有勢、再家大業大,咱也不能嫁。”

“娘,莫不是那日小楊梅滿月,那日人多眼雜,被那李老爺給瞧見了……”李氏有些不安道,“這事,是不是得快些讓姑媽知曉……”

汪氏一拍桌子,“可不是。”隨即略帶安慰地對青梅道,“梅子,甭多想,咱們話已經說出口了,花四娘回去一定會跟那李老爺稟報。待武兒回來我就讓他寫信,這事情還是得讓你娘知曉。好了,別害怕,隻要你不願,誰也不能欺了你去。”

薛青梅點點頭,壓下心裏不安,這會兒日頭有些大了,被花四娘一攪之前的輕鬆愜意全都沒了。她收拾著針線簍子默默回了屋,直到晚飯舅舅和大表哥都回了,汪氏將這事告訴了他們,兩人也感到了幾分凝重。邱老爺子一聽說有人要她外孫女做妾,頓時吹胡子瞪眼,最後大夥兒集體統一將這事先告知薛家去,梅子有爹有娘,這等終身大事還是得她親爹媽操心才作數。

飯後薛青梅又回了房,她搞不懂自己這陣子低調過日子招誰惹誰了?還是招了煞,得罪了哪路菩薩,怎麽這些混賬事情通通找她。但願花四娘回去匯報後那李老爺能知難而退,雖然她隱約感覺此時不會那麽結束,但又能怎麽辦,清淨日子才過多久,如果最後真沒法子,也隻能先離開楊梅村了。強隴南壓地頭蛇,惹不起她隻能躲了!

正發著呆,突然,一聲“叮”地輕響在窗台上響起。

薛青梅怔了怔,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又傳來幾聲叮叮叮響聲,那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敲砸窗子。心下疑惑,她緩緩走到窗邊,推開窗子,就眼見著一顆石子冷不熱從圍牆那頭扔了過來,砸在窗子旁邊的牆壁上。

擦啊!這大半夜的,誰在她家圍牆外扔石子?

薛青梅頓時怒了,剛才那石子要不是稍有偏離,砸的就是她的臉了。稍稍猶豫,她飛快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到月季花叢圍牆底下,低聲道,“誰在那邊?”

那邊一陣沉默,夜風吹拂月季花枝輕輕搖曳,薛青梅連續喚了幾聲都沒得到回應,心裏疑惑更濃,難道是小孩子的惡作劇?但哪家臭小子那麽無聊,半夜往人家屋子裏扔石子?心裏想著,薛青梅的氣也消了點,打算不計較了,就聽到“咚”地一聲,突然又有一個東西從牆頭外砸了過來。那東西白白的,落地發出一聲輕響,滾了兩圈落在了薛青梅腳邊。

薛青梅疑惑著低身撿了起來,卻發現這竟是一團紙包著塊石子,心裏頓時一驚,輕輕拆開後那裏麵居然有字。透過月光,她無聲將那寥寥幾筆內容收入眼中,臉頰莫名滾燙,驚慌地看了看四周,將紙團納入掌心急忙回了房裏。

回到房,她隻覺得掌心那團紙熱得很,好像有螞蟻在掌心啃咬一般,躲在窗台等候了良久,外頭無聲無息也未有石子再砸過來。她心底輕輕籲了口氣,湊在油燈下將掌心紙團輕輕鋪開,上麵寫著兩行端正的小楷:

多謝妹子當日相助,倉促離去敬安甚感愧疚,妹子之恩敬安永記於心,來日定當報答。

落款:石敬安。

燈光下,她嘴角勾了勾,沒想到這個當兵打仗地還會寫字,而且措辭文縐縐的,字也寫得不錯。二哥曾說,看字觀人,這人字體端正比劃利落,顯然是個心智堅韌的人,透過這短短幾句,她似是也能想象那人在寫這紙條時的猶豫與慎重。

拜這道謝的小紙條所賜,心底那股不安與壓抑也平靜了些。頓了頓,再看看紙條,心裏沒來由湧起一陣怪異,她這樣半夜三更接受未婚男子的書信,算不算私相授受?想到此,腦子頓時冷靜了下來,將紙條在手裏揉了揉,拿起湊近油燈,瞬間,紙條沾上火苗迅速燃燒起來,眨眼就變成了一團烏黑的塵埃。

第二日。

邱家人圍著桌子吃飯。

昨日花娘子上門到底讓邱家人引起了幾分忌諱,出門前舅舅和大表哥表示會早些歸來,特意吩咐汪氏如果家裏有什麽人要立即派人去找他們。然後,才下地去了。

親人的維護讓薛青梅十分動容,汪氏吩咐下人收拾碗筷,哎,碰到這種事,梅丫頭真是無妄之災。心裏想著,她突然道,“梅子,如果那李富貴執意不罷休你怎麽辦?”

被問到這個問題,薛青梅很誠實地搖搖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是等我娘來評斷吧。”

汪氏歎了口氣,“也罷,信我已經讓翠兒大早送出去了,你放心。”

一旁的李氏突然提到,“婆婆,其實讓梅子避免這禍事也有個法子。”

“什麽法子?”汪氏和青梅同時看向她。

“就是梅子盡快找個男人嫁了,難道李富貴還能強搶良家婦麽?我聽說李家在楊梅鎮聲譽極好,他總得顧及顧及羽毛吧?”

汪氏聞言若有所思,“這倒是個好法子……”

青梅苦笑,“舅舅,嫂子,我乃棄婦,哪有男人肯要我?”不知為何,她心頭卻浮起了石敬安的麵孔。

“怎麽會沒有呢?”聽青梅這麽貶低自己,汪氏頓時不樂意了,大包大攬道,“行了,舅媽會盡快讓人物色合適人選,你可是薛家姑娘,老爺子的親親外孫女,哪是什麽歪瓜裂棗牛鬼蛇神都可以惦記的?玉蘭說的對,那李富貴總不能強來吧,他老李家要是敢做出那等強搶良家婦女的事,我跟你舅舅一狀子告到縣衙去。縣衙若是無用,那就告州府,還不行就告京城去!”

薛青梅簡直感動得淚眼汪汪,李氏摟著兒子崇拜的看著婆婆,汪大舅媽可真是霸氣側漏啊!

可突然,外頭傳來一聲敲鑼打鼓聲音,那聲音似是朝著邱家而來,還摻雜著人聲,喧嘩不已,屋子裏三人驚疑不定,那聲音便已經到了跟前,在邱家大門口停了下來。

薛青梅心裏猛然升起幾分不祥感,那頭大門口就衝進來一個尖嘴猴腮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隻見他手裏捧著一隻裹著紅綢大紅花的錦箱,後頭跟著三個小廝,兩個抬著箱子,一個敲鑼,緊接著十來個被吸引而來的鄉親鄰裏。那瘦子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大聲道,“楊梅鎮李府一等管家黃壽來給邱家邱老太爺拜喜了,李富貴李老爺仰慕邱府外女薛三娘子,特命小的帶二十兩黃金來下聘,特求娶薛三娘子為李老爺第三房貴妾,永結秦晉之好!”

嘩——

這話頓時掀起驚濤駭浪,圍觀群眾頓時一陣嘩然,堂屋裏三人驚駭不已,薛青梅身子僵硬,汪氏怒不可及,如一股狂風般衝了出去。外麵緊接著傳來她高亢嘹亮的聲音,“這位黃管家,我想你一定是搞錯了,我們娘子不認識什麽李老爺,私闖民宅可是犯法的,黃管家,你快快帶著你的人和東西走!本夫人就不跟你追究了!”

那黃壽卻不吃這套,眼珠滴溜溜一轉,居然對著汪氏鞠了一躬,“這便是親家舅母吧,黃壽代咱家老爺給您請安了,我們老爺一片真心明月可昭,舅母娘你又何必苦苦為難,俗話說寧拆一作廟不拆一樁婚,薛三娘子入了李府就是一本正經的姨太太,以後吃香的喝辣的,自不會忘了舅母娘您的恩德。今日老爺特命小的攜二十兩黃金前來,就是為了表示真心誠意,還請舅母娘笑納,讓我等順利過關回去給老爺報喜才是。”

好個奸詐狡猾、巧舌如簧的管家!

圍觀的群眾登時發出一陣唏噓!這黃壽一番話明裏暗裏根本就是暗示薛青梅跟他家老爺早就暗地勾結,私相授受,而汪氏更是那一胖子打鴛鴦的刻薄舅母娘。女子名聲何其重要,但薛青梅卻是有前科,合離雖是雙方自主分手,但在普通人眼裏與女方被休根本沒有區別。被黃壽一番汙蔑,眾人下意識信了他八成,看向汪氏的目光中頓時充滿了輕蔑與不屑起來。

內堂薛青梅臉色青白,黃壽那番話她一字不漏聽入耳中,汙蔑,這是明目張膽的汙蔑,可自己卻不能出去辯白。她扶著牆,聽著外麵群眾嘰嘰喳喳七嘴八言的議論,那不堪的字眼直擊心裏,他們不僅汙蔑自己,還連累了舅媽,嘴唇微微發著抖,幾欲昏厥,這是要將她逼上絕路啊!

作者有話要說:世界末日,昨夜我趁著沒死去墮落了。

沒想到順利活到了今天,好吧,今天繼續爬起來碼字。

哈哈哈哈,為世界和平,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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