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淮門第五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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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平安不要命的舉動,根本嚇不住老江湖,張彥軍拿起芝華士的空瓶子遞過去,譏諷道:“別玩虛的,用這個開瓢,開了我就服你。”


傅平安才沒傻到那種地步,啤酒瓶砸頭還能承受,用這種四棱玻璃瓶掄下去,腦漿子都能砸出來,少年的腦子在迅速計算著,今天算是徹底結仇了,搞不好剛才那一下把小滿給頂死了,自己已經背了一條人命,何不一條路走到黑,把張彥軍給宰了,幫茜姐解決一個大麻煩,反正自己也沒啥前途可言,一命換兩命,以茜姐的仗義,肯定不會讓自家吃虧,父母的下半生也有了保障。


這筆賬,劃算!


傅平安沒接酒瓶,而是掀開了t恤,按在腰間的三刃木905上,直勾勾盯著張彥軍的脖子,一瞬間殺氣四溢!


這是真正的殺意,毅然決然的死誌,老江湖們對於殺氣有著敏銳的感覺,一看這少年的眼神就知道是真動了殺機了,在場的雖然都是江湖前輩,但多年不練,跑幾十米都喘得要死,酒吧裏到處是卡座,奔逃起來困難,體魄處於巔峰狀態的少年殺紅了眼,怕是不止一條人命,搞不好要全滅。


張彥軍瞬間後悔莫及,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刺激這種十七八的生瓜蛋子,腦子一熱殺人跟玩一樣,搞不好這小子還不滿十八歲呢,把自己宰了都判不了死刑,過個十年八年就能出來,今天流年不利,不該出門。


就在傅平安拔刀的一刹那,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回望過去,是一張似曾相識的麵孔,英挺銳利,飽經滄桑,一件帶著破洞的黑色夢特嬌,下麵是藏青色西褲和皮鞋,這是十年前社會人的經典打扮。


雖然傅平安不認識這個人,但他眼角餘光看到了茜姐臉上的表情,於是斷定這個人就是昔日的淮門第一虎,霹靂虎趙光輝。


“弟弟,我來。”趙光輝輕聲道。


陳茜一把將傅平安拽到後麵,轉頭大吼:“人呢,都死哪去了。”


幾個服務員戰戰兢兢冒頭,王俊膽子最大,從吧台下麵拿了紗布和碘酒出來,天知道他一個酒保在吧台裏藏這些幹嘛,陳茜搶過紗布,在傅平安腦袋上纏來纏去,饒是她一個堅毅強悍的女人,麵對這麽複雜多變的局勢也不免錯亂。


先是一群大佬串通好了來逼宮,關鍵時刻一個幫手都不在,隻有跟了自己不過三個月的小兄弟站出來硬剛,可憐這孩子三個月前還是高中生,就敢和淮門的大佬們叫板,剛才若不是趙光輝突然出現,恐怕他連張彥軍都敢殺!


還有就是趙光輝的突然出現,他不是判了十年徒刑麽,還有兩年才出來,怎麽突然在一個雨夜出現,莫非是越獄?陳茜的腦子 成了一鍋粥,王俊在旁邊提醒了幾句都沒聽見。


“茜姐,玻璃渣,頭發裏有玻璃渣。”王俊說。


“哦,得送醫院,王俊你打120叫救護車。”陳茜的眼淚啪啪往下掉,問傅平安:“疼麽?”


“不疼。”傅平安紋絲不動,他的情緒過於亢奮,腎上腺素急劇分泌,根本感覺不到疼痛,戰場上的人就會這樣,腸子流淌出來都能照樣打仗,傅平安就處於這種狀態,他坐在椅子上讓茜姐包紮,把三刃木掏出來,扳起刀刃,殺意分毫不減。


那邊桌上,一眾人都驚呆了,還有兩年刑期的趙光輝突然出現,打亂了他們所有計劃,笑麵虎張彥軍的方寸也亂了,他掏出煙來散了一圈,還丟給趙光輝一一支。


趙光輝抬手擋了回去,自己摸出一隻不帶過濾嘴的自製卷煙說:“在裏邊抽這個習慣了。”


張彥軍拿出dupont打火機,先幫王三寶點燃,剛要去幫李叔點煙,拿著打火機的胳膊就被趙光輝粗暴的拽了過來,就著打火機點燃他的自製卷煙,這才鬆手,張彥軍覺得胳膊被抓的刺疼,忍不住輕輕揉了兩下。


趙光輝嘬了一口自製卷煙,火星四射,他皺著眉頭自顧自開腔:“我這輩子,最恨兩件事,第一,有人欺負我的女人,第二,有人欺負我的兄弟,老四,你今天占全了。”


笑麵虎張彥軍終於笑不出來了,他說:“輝哥回來了,這是大事,改天兄弟擺酒給你接風洗塵,今天時間太晚了,就不耽誤你和嫂子了,那啥,寶爺,李叔,要不咱們先撤?”


寶爺和李叔也是如坐針氈,立刻響應:“撤,改天再聚。”


趙光輝說:“說好了啊,過兩天聚,不見不散哦。”


張彥軍忙不迭的往外走,忽然趙光輝一聲暴喝:“老四!”嚇得他一個激靈,頭也不敢回。


“把這個貨拖走,髒了我的地方,這白沫子吐得,惡心巴拉的。”趙光輝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小滿說。


張彥軍招呼兩個人把小滿架起來拖走,送往醫院搶救不提,酒吧裏恢複了平靜,隻剩下風聲雨聲。


陳茜甚至顧不上和趙光輝寒暄,也叫了兩個服務員攙扶傅平安去醫院。


趙光輝問:“這弟弟哪兒找的?是個狠角色啊。”


陳茜搶白道:“什麽哪兒找的,是我親弟弟!”


傅平安又進醫院了,經檢查頭上破了五個口子,急診科醫生讓護士把他的頭發都給剃了,推進手術室縫針。


手術室外,陳茜淚流不止,她撐了太久,如今趙光輝終於回來了,她可以休息了,可以自由自在的大哭一場了。


“你別擔心,我減刑了,提前釋放。”趙光輝說,“怎麽回事,和老四杠上了?”


陳茜就把最近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趙光輝點點頭說:“行,我知道了,這筆賬慢慢和他算,你這個親弟弟咋回事,以前沒聽你提過啊,難道是你爸爸在外麵和別人生的?”


“狗嘴裏不吐象牙!”陳茜打了趙光輝一下,想到傅平安,又落淚了:“他還是個孩子,高三剛畢業,本來是小輝的家庭教師,後來我讓他幫我開車,前前後後也不過三個月。”


趙光輝肅然起敬:“夠義氣,這個兄弟我認定了!”


……


傅平安醒過來了,腦袋依舊昏昏沉沉的,看看四周,自己躺在單人病房裏,窗外陽光燦爛,雨早就停了。


抽水馬桶衝水的聲音響起,王俊從病房附帶的洗手間裏出來,看見傅平安醒來就開始長篇大論:“平安你醒了,茜姐剛走,昨天晚上在這陪護你一夜,輝哥也在,我剛來接班,我給你說平安,你這下可厲害了,一戰成名,當著淮門最大的幾個大哥往腦袋上招呼啤酒瓶,一連砸四個,你是頭一號,對了,小滿被你一頭錘頂死了。”


傅平安睜大了眼睛:“死了?!”


王俊說:“沒真死,傷的夠可以的,各種骨折加腦震蕩,也在醫院躺著呢,他可是張彥軍的保鏢,江東省散打錦標賽拿過第五名的,真正的練家子。”


“沒死就好。”傅平安放心了,他對小滿的仇也隨著這一記頭錘煙消雲散,大家互相抵消了。


“我記得趙老板回來了。”傅平安說。


“對,輝哥提前釋放了, 在監獄裏表現好,減刑了,你等著瞧吧,淮門的江湖馬上要翻天覆地了,大洗牌。”王俊眉飛色舞,“兄弟,你發達了可別忘了提攜我,現在輝哥和茜姐可是把你當親弟弟看的,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我這算是真的踏入了江湖麽,走上一條不歸路,傅平安感慨唏噓,他從沒有設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江湖大哥,命運就是如此捉弄人。


“你頭上縫了十八針。”王俊讚歎道,“真硬氣,昨天晚上我看你往頭上砸酒瓶子的時候,心撲通撲通的,砸到後來砸不動了,還死命的往頭上夯,你是真不要命了,這一手你跟誰學的啊?”


傅平安茫然,是啊,這一手我到底是跟誰學的呢?他從記憶庫中搜尋著關於這方麵的碎片,小時候曾經聽父親講過一些江湖瑣事,某人好勇鬥狠,為了震懾對方,就往自己頭上砸啤酒瓶,還有他看過的閑書,講舊社會天津混混的故事,天津混混擅長自殘,以此來威懾訛詐對方,對自己狠表示對敵人會更狠,如果對方不妥協的話就要出手了,再有就是電視上武警特警訓練,總喜歡胸口碎大石,腦袋開酒瓶,特別威猛雄壯,不知不覺間就長在心頭了,在一個合適的契機,少年無師自通,當眾表演。


老實說,往自己腦袋上招呼啤酒瓶不算多牛逼的事兒,但這件事的牛逼之處在於契機,雙方勢均力敵的時候你玩一手,那就沒什麽可吹的,但昨夜的形勢不比尋常,陳茜已經被逼到了牆角,而她的兄弟沒有一個能站出來的,要麽電話打不通,要麽躲起來認慫,唯有傅平安挺身而出,一頭錘放倒小滿那是巧了,但是當著眾多大佬的麵硬剛,而且不卑不亢,有禮有節,這份膽氣,足以讓每一個江湖人士為之折服。


“兄弟, 你的頭是鐵打的麽?”王俊半開玩笑道,此刻他絕對沒想到,這無意中的一句話,造就了傅平安在江湖上的字號,鐵頭虎,並且位列淮門四虎之後,成為威震江湖的淮門第五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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